番外三 三哥 靜女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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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三 三哥 靜女5
秋色漸濃, 街面瓜果飄香。
靜女隨青山出門采買，在行人中聽見有人議論朝廷新政。
陛下下旨，教坊司更名為司樂坊, 主司宮廷歌舞器樂，從今以後，罪臣家眷盡數發配掖庭為婢，不再充入教坊司。
靜女喜出望外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發配掖庭為婢當然辛苦, 可比起任人折辱的官妓境遇，已是雲泥之別, 算得上是重見天日了，若以後遇上大赦天下，說不定還有機會出宮, 重新開始生活。
她一下子便想到了蕭衡。
她初時還以為他會出爾反爾，現在看來, 他是真的為之籌謀，從未食言。
是她小人之心了。
靜女心潮滾燙，對蕭衡的感激難以言表，不知該如何報答，便只好在他的起居照料上更加上心。
是夜，更深露重。
靜女遲遲未睡，終於等到蕭衡回來，她將早早備好的艾草汁子倒入銅盆，用熱水泡開, 端著盆進了蕭衡的臥房。
熱水冒著氤氳的白氣，散發出淡淡的清香，女子雪膚烏髻, 面龐隔著熱氣，如同花隔雲端。
“爺，您連日操勞，定是累極了，這是奴婢特地給您準備的泡腳湯藥，最能驅寒解乏，奴婢還學了些按摩的法子，等會兒給您捏捏腳，夜間也能睡得安穩。”
靜女端著銅盆，小心翼翼地靠近蕭衡，將盆放在他腳邊的矮凳上，仰起臉望著他，眼眸明亮：“奴婢感謝您對趙家夫人小姐的救命之恩，大恩大德，奴婢無以為報，只好將爺伺候得更周到些。”
蕭衡垂眸看著腳邊冒著熱氣的銅盆，又擡眼看向靜女那副充滿感激的神情，眸色微沈，喉間發出一聲極譏諷的冷笑：“謝我？那你只怕是謝錯了人。”
靜女的神情頓時有些茫然。
“教坊司改制一事，與我無關。”
蕭衡看著面前女子漸僵的神色，語氣平靜：“是我的七弟妹，衛國公府的三小姐崔楹，托了她身為禦史中丞的父親，在早朝時上了諫疏，力陳教坊司之弊，陛下才準了此奏，取締教坊司舊制，改為司樂坊，往後再無官妓一說。”
崔楹？
靜女在心裏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字眼，怔怔地楞了動作。
“那……教坊司裏，為她倆點了空燈的，也是崔娘子？”靜女傻傻問出了聲。
蕭衡眉峰微皺：“何為點空燈？”
靜女頓時便明白了。
的確不是他，點空燈的人，十有八九還是那位好心的崔小姐。
但靜女並沒有為此感到失落。
她想要的從來都只是將夫人小姐救出教坊司而已，至於怎麽救，是誰救的，都不重要。
唯一令她心起波瀾的，無非是把對蕭衡的感激之情，轉移到那位素未謀面的崔小姐身上了而已。
靜女唇邊的笑意略微淡了下去，口吻依舊溫婉：“不妨事，是奴婢一時多嘴了，爺今日勞累，可要奴婢伺候您足浴，松快松快？”
蕭衡聽出她語氣恭敬下的一絲疏離，聲音冷硬：“不必。”
“是。”靜女應得很快，“夜深了，奴婢告退，不打攪爺歇息。”
她說完便已起身。
“慢著。”
蕭衡冷聲道：“將這水端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靜女低聲應道，彎腰端起銅盆，款步走了出去，輕輕帶上房門。
房門合攏，隔絕了內外。
蕭衡獨自坐在寂靜的室內，目光沈沈地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。
不是口口聲聲說是特地為他準備的麽？不是說要給他按腳嗎？怎麽他才說一句話，她就走得這麽幹脆？
蕭衡皺緊眉頭，心頭莫名地湧上一股郁氣。
……
往後幾日，靜女再出門采買，總是刻意留意有關崔三姑娘的消息。
三姑娘是禦史中丞崔晏，和衍聖公之女孔令芝的獨生女兒，自幼受盡萬般寵愛。
三姑娘性情活潑，生性好動，常常女扮男裝，出入市井飯館，而被三姑娘光顧過的飯館，總會生意火爆。
三姑娘朋友眾多，人緣極佳。
三姑娘只和一個人關系不好。
三姑娘和那個關系不好的死對頭成婚了。
過了有十數日，靜女終於有幸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三姑娘。
秋高氣爽，鬧市熙攘，一名身著火紅色騎裝的小女郎打馬穿行長街，手裏攥了支纖長的馬球桿，隨意扛在肩膀上，回眸一笑時，神采飛揚，顧盼生輝。
在她身後，有名少年打馬跟上，眉眼俊美，氣度不凡。
二人一前一後穿行而過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靜女隱在人群後，默默看了那火紅色的身影許久。
恩人原來這般模樣，明艷，鮮活，像一株生機勃勃的名貴牡丹，生來就該沐浴在陽光與讚美之中。
靜女心中充滿感激，心想：這樣好的人，合該擁有最好的一切。
隔日，靜女特意去了香火鼎盛的大相國寺，用自己攢下的微薄體己錢，買了最好的線香，在佛像前虔誠跪拜。
“信女靜女，別無所求，唯願佛祖保佑崔三姑娘，餘生平安順遂，無病無災，逢兇化吉，萬事如意，心想事成。”
她閉眼，低聲祈禱，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。
從大相國寺出來，看著人來人往，一個念頭在靜女心中愈發清晰起來。
她覺得，她該走了。
夫人小姐雖脫了火海，但身陷掖庭，日子定然清苦，何況眼見冬天要來，掖庭苦寒異常，若無錢打點，夫人小姐定然度日如年。
靜女只想趕緊賺錢，積攢銀錢，早點送進宮去，哪怕只夠夫人小姐吃頓熱飯，睡個好覺，也是值得的。
回到藏靜齋，靜女首先想向蕭衡辭行，可一連等到夜深，蕭衡都沒有回來，聽青山說，是宮中貴人有緊要差事派遣，蕭衡在北鎮撫司正忙，脫不開身。
枯坐到天亮，靜女終是拿定主意，不願再等，她來時一無所有，走時便也什麽都沒拿，只向青山鄭重道別。
青山得知她要離開，驚訝不已，再三挽留：“姑娘何必急著走？你一個女子，在外頭如何安身？”
靜女搖了搖頭，聲音溫和平靜：“我有手有腳，總能找到活路，夫人小姐還在掖庭，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，我不能一直閑著。青山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，只是我去意已決，你就不要再勸了。”
青山啞然失語。
其實他很想說：錢？錢算什麽東西？對我們家爺來說，你就是要金山銀山，還不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？你就不能去找他要嗎？
但這些話青山是不能說出來的。
靜女沒名沒分，又是自由人的身份，她若要走，誰也不好攔著。
所以靜女最終還是走了。
又過了兩日，蕭衡終於回來，得知靜女離開，也只是微微怔楞一瞬，旋即輕嗤一聲，口吻涼薄：“隨便她。”
晚膳時分，蕭衡執箸夾起一口小菜，送入口中僅是咀嚼一下，便皺起眉頭，放下筷子：“新來的廚子告假了？怎麽口味又變回去了？”
青山面色窘然，猶豫道：“回爺的話，廚子一直都是原來那一位，前些日子爺的餐食，一直是靜女姑娘親自在廚房打理的。”
蕭衡的眸光明顯閃動了一下，隨即面色如常，“嗯”了一聲，不再說話。
許是公務壓身，蕭衡一夜未得好眠，翌日清晨，他眼下浮起兩片明顯的烏青，神色沈郁。
更衣時，他摸到外衫上幾處明顯的褶皺，臉色陡然沈了下來，問青山：“你們都是死的？這衣服上的褶皺都看不見？就不知道拿去熨平再送來？”
青山捧著衣服，心裏著實委屈，心想您從前的衣物也都是這樣打理的，從未見您挑剔過啊。
“小的這就去熨燙。”
“回來。”蕭衡又叫住他，眉心煩躁地跳動。
“爺還有何吩咐？”
蕭衡捏了捏眉心，靜默了片刻，那股自得知靜女離開後便縈繞不去的躁意，在此刻達到頂峰。
少了個麻煩，他應該高興才是，可為何他卻覺得處處不便，事事不順，看誰都想罵上兩句？
窗外的秋風拂過窗欞，將博山爐裏整齊清直的煙絲吹散開來，淩亂纏繞。
寂靜中，蕭衡開口：“帶上幾個人，出去尋找靜女的下落，若發現蹤跡，立刻告知與我。”
……
離開藏靜齋後，靜女想過許多出路。
她試過幫人浣衣，做女工，可那樣來錢實在太慢，自己吃喝都勉強，何談接濟夫人小姐。
心思千回百轉，靜女最終發現，自己能夠倚仗的，唯有一身舞技。
她幾經打聽，最終去了京城一家頗有名氣的勾欄，憑著一段綠腰舞，被老鴇留下，專門教導姑娘們學習新舞，每月十兩銀子，足夠靜女養活三人。
缺點也是顯而易見。
勾欄瓦舍人員覆雜，來往嫖客無數，雖她從不往樓前去，卻耐不住有多嘴爛舌的，到處傳“後頭有個天仙似的美人兒”，惹得總有嫖客偷偷摸向後院，意圖不軌。
比方這日，教習結束，靜女正在屏風後面更換衣物，一個滿身酒氣的嫖客闖入房中，嬉笑著繞過屏風，伸手便要摸她的臉：“小娘子生得好生貌美，來來來，陪爺喝一杯！”
靜女驚惶後退，卻被那人堵在墻角。
掙紮推搡間，她欲要拔出頭上防身的銀簪。
就在這時，只聽“砰”一聲悶響，醉醺醺的嫖客竟被人一腳踹飛出去，撞翻了好幾張桌椅。
靜女被聲音嚇得不輕，渾身顫抖了一下，驚魂未定中，她擡眸望去——
只見蕭衡站在她身前，眉眼藏怒，正冷冷盯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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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還有一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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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色漸濃, 街面瓜果飄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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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女喜出望外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發配掖庭為婢當然辛苦, 可比起任人折辱的官妓境遇，已是雲泥之別, 算得上是重見天日了，若以後遇上大赦天下，說不定還有機會出宮, 重新開始生活。
她一下子便想到了蕭衡。
她初時還以為他會出爾反爾，現在看來, 他是真的為之籌謀，從未食言。
是她小人之心了。
靜女心潮滾燙，對蕭衡的感激難以言表，不知該如何報答，便只好在他的起居照料上更加上心。
是夜，更深露重。
靜女遲遲未睡，終於等到蕭衡回來，她將早早備好的艾草汁子倒入銅盆，用熱水泡開, 端著盆進了蕭衡的臥房。
熱水冒著氤氳的白氣，散發出淡淡的清香，女子雪膚烏髻, 面龐隔著熱氣，如同花隔雲端。
“爺，您連日操勞，定是累極了，這是奴婢特地給您準備的泡腳湯藥，最能驅寒解乏，奴婢還學了些按摩的法子，等會兒給您捏捏腳，夜間也能睡得安穩。”
靜女端著銅盆，小心翼翼地靠近蕭衡，將盆放在他腳邊的矮凳上，仰起臉望著他，眼眸明亮：“奴婢感謝您對趙家夫人小姐的救命之恩，大恩大德，奴婢無以為報，只好將爺伺候得更周到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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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教坊司改制一事，與我無關。”
蕭衡看著面前女子漸僵的神色，語氣平靜：“是我的七弟妹，衛國公府的三小姐崔楹，托了她身為禦史中丞的父親，在早朝時上了諫疏，力陳教坊司之弊，陛下才準了此奏，取締教坊司舊制，改為司樂坊，往後再無官妓一說。”
崔楹？
靜女在心裏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字眼，怔怔地楞了動作。
“那……教坊司裏，為她倆點了空燈的，也是崔娘子？”靜女傻傻問出了聲。
蕭衡眉峰微皺：“何為點空燈？”
靜女頓時便明白了。
的確不是他，點空燈的人，十有八九還是那位好心的崔小姐。
但靜女並沒有為此感到失落。
她想要的從來都只是將夫人小姐救出教坊司而已，至於怎麽救，是誰救的，都不重要。
唯一令她心起波瀾的，無非是把對蕭衡的感激之情，轉移到那位素未謀面的崔小姐身上了而已。
靜女唇邊的笑意略微淡了下去，口吻依舊溫婉：“不妨事，是奴婢一時多嘴了，爺今日勞累，可要奴婢伺候您足浴，松快松快？”
蕭衡聽出她語氣恭敬下的一絲疏離，聲音冷硬：“不必。”
“是。”靜女應得很快，“夜深了，奴婢告退，不打攪爺歇息。”
她說完便已起身。
“慢著。”
蕭衡冷聲道：“將這水端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靜女低聲應道，彎腰端起銅盆，款步走了出去，輕輕帶上房門。
房門合攏，隔絕了內外。
蕭衡獨自坐在寂靜的室內，目光沈沈地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。
不是口口聲聲說是特地為他準備的麽？不是說要給他按腳嗎？怎麽他才說一句話，她就走得這麽幹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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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後幾日，靜女再出門采買，總是刻意留意有關崔三姑娘的消息。
三姑娘是禦史中丞崔晏，和衍聖公之女孔令芝的獨生女兒，自幼受盡萬般寵愛。
三姑娘性情活潑，生性好動，常常女扮男裝，出入市井飯館，而被三姑娘光顧過的飯館，總會生意火爆。
三姑娘朋友眾多，人緣極佳。
三姑娘只和一個人關系不好。
三姑娘和那個關系不好的死對頭成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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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閉眼，低聲祈禱，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。
從大相國寺出來，看著人來人往，一個念頭在靜女心中愈發清晰起來。
她覺得，她該走了。
夫人小姐雖脫了火海，但身陷掖庭，日子定然清苦，何況眼見冬天要來，掖庭苦寒異常，若無錢打點，夫人小姐定然度日如年。
靜女只想趕緊賺錢，積攢銀錢，早點送進宮去，哪怕只夠夫人小姐吃頓熱飯，睡個好覺，也是值得的。
回到藏靜齋，靜女首先想向蕭衡辭行，可一連等到夜深，蕭衡都沒有回來，聽青山說，是宮中貴人有緊要差事派遣，蕭衡在北鎮撫司正忙，脫不開身。
枯坐到天亮，靜女終是拿定主意，不願再等，她來時一無所有，走時便也什麽都沒拿，只向青山鄭重道別。
青山得知她要離開，驚訝不已，再三挽留：“姑娘何必急著走？你一個女子，在外頭如何安身？”
靜女搖了搖頭，聲音溫和平靜：“我有手有腳，總能找到活路，夫人小姐還在掖庭，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，我不能一直閑著。青山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，只是我去意已決，你就不要再勸了。”
青山啞然失語。
其實他很想說：錢？錢算什麽東西？對我們家爺來說，你就是要金山銀山，還不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？你就不能去找他要嗎？
但這些話青山是不能說出來的。
靜女沒名沒分，又是自由人的身份，她若要走，誰也不好攔著。
所以靜女最終還是走了。
又過了兩日，蕭衡終於回來，得知靜女離開，也只是微微怔楞一瞬，旋即輕嗤一聲，口吻涼薄：“隨便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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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面色窘然，猶豫道：“回爺的話，廚子一直都是原來那一位，前些日子爺的餐食，一直是靜女姑娘親自在廚房打理的。”
蕭衡的眸光明顯閃動了一下，隨即面色如常，“嗯”了一聲，不再說話。
許是公務壓身，蕭衡一夜未得好眠，翌日清晨，他眼下浮起兩片明顯的烏青，神色沈郁。
更衣時，他摸到外衫上幾處明顯的褶皺，臉色陡然沈了下來，問青山：“你們都是死的？這衣服上的褶皺都看不見？就不知道拿去熨平再送來？”
青山捧著衣服，心裏著實委屈，心想您從前的衣物也都是這樣打理的，從未見您挑剔過啊。
“小的這就去熨燙。”
“回來。”蕭衡又叫住他，眉心煩躁地跳動。
“爺還有何吩咐？”
蕭衡捏了捏眉心，靜默了片刻，那股自得知靜女離開後便縈繞不去的躁意，在此刻達到頂峰。
少了個麻煩，他應該高興才是，可為何他卻覺得處處不便，事事不順，看誰都想罵上兩句？
窗外的秋風拂過窗欞，將博山爐裏整齊清直的煙絲吹散開來，淩亂纏繞。
寂靜中，蕭衡開口：“帶上幾個人，出去尋找靜女的下落，若發現蹤跡，立刻告知與我。”
……
離開藏靜齋後，靜女想過許多出路。
她試過幫人浣衣，做女工，可那樣來錢實在太慢，自己吃喝都勉強，何談接濟夫人小姐。
心思千回百轉，靜女最終發現，自己能夠倚仗的，唯有一身舞技。
她幾經打聽，最終去了京城一家頗有名氣的勾欄，憑著一段綠腰舞，被老鴇留下，專門教導姑娘們學習新舞，每月十兩銀子，足夠靜女養活三人。
缺點也是顯而易見。
勾欄瓦舍人員覆雜，來往嫖客無數，雖她從不往樓前去，卻耐不住有多嘴爛舌的，到處傳“後頭有個天仙似的美人兒”，惹得總有嫖客偷偷摸向後院，意圖不軌。
比方這日，教習結束，靜女正在屏風後面更換衣物，一個滿身酒氣的嫖客闖入房中，嬉笑著繞過屏風，伸手便要摸她的臉：“小娘子生得好生貌美，來來來，陪爺喝一杯！”
靜女驚惶後退，卻被那人堵在墻角。
掙紮推搡間，她欲要拔出頭上防身的銀簪。
就在這時，只聽“砰”一聲悶響，醉醺醺的嫖客竟被人一腳踹飛出去，撞翻了好幾張桌椅。
靜女被聲音嚇得不輕，渾身顫抖了一下，驚魂未定中，她擡眸望去——
只見蕭衡站在她身前，眉眼藏怒，正冷冷盯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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